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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辽山

楼主:微报武宁 时间:2019-08-03 16:54:53

船滩境内的辽山,虽于武宁众多大山来说不算高,于武宁大多数地方来说有点偏远,但值得花上一天时间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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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山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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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登山有各种姿态。或乘车盘旋而上,或滑缆凌空而上,或抬腿踏步而上,或手脚并用攀爬而上。登辽山,大半程得爬。但是爬辽山是姿态更丰富的爬,暂且叫它辽山爬吧。


从山南上辽山,可以先乘车约二里,再在陡峭的砂石公路上步行二十分钟,最后在距山顶约三分之二处开始,就是爬山了。


爬辽山,几乎没有成形的路,也几乎到处都是路。不是很高大但看上去很有年头的杂木罩着山体,不疏不密好像恰到好处;石灰岩以各种你想不到的姿态,凸出在山的体表,漫布在杂树林间;木、石间杂在大体呈40度陡的山体上。在其中或上或下的人,都退化到远古时代自己的远祖状态——很接近于猿猴了。


一块块岩石出现在前途,你可以攀上翻越过去,也可以迂回绕过去。从不少年过半百的同行者的路径看出,一般人是不喜欢绕的,而选择能够用上手摸着树木、藤条、岩石的攀爬。爬山,很少有爬辽山这样爬的。或面对岩石,或背靠岩石,手和脚不停地探寻可着力处。树木多,石灰岩的表面凹凸多,所以大多数时候很容易找着着力点。但有时也要费劲找,有时甚至都找不着,便只有放弃而另辟蹊径了。是不是直立行走久了,用上双手去抓藤树、抓岩凸,在挪移、纵跃间,有一种回归本性后的放纵和自由?人一直立,就变得矜持起来。所以,在爬辽山使用辽山爬时,每一个人都有一种肆意的快感。


一般来说,一个半小时后,便可直立于辽山之巅。这个时候,就算是真的猿猴,也是会立起身子来的。立起来是方便看向远处:头顶上远远的天,眼前远远的山峦田畴村庄,都与平时所见不一样地呈现着。而爬着是看不远的。再说此时此地也没有什么可供双手攀爬的了。


爬辽山,恐怕是武宁境内爬有名头的山中最需用手的了。而由此辽山爬带来的快感,也是登一般的山不能体验的。


人,有时候需要放下身子爬一爬。这无关人格,而有关人性——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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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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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山拔地而起。辽河洗濯其脚,轻轻流过;辽里、辽田、石坑、东源等村,静静地拱卫着辽山,或者说被辽山静静地护卫着。


在这些村里,你很有可能吃到风味独特的美食,特别是在百年老祠堂里吃大餐的时候。


石坑村的傅家祠堂,经历百年风雨,依然年轻健硕。四围完整,梁柱稳实,楼台硬扎,雕镂清晰。没有了八仙桌,但覆盖了薄膜的圆桌上的一道道鱼贯而上的菜,却还是当年摆在八仙桌上的味道。


一盘菜名叫“虾须”。 一块块鸡腿样橙黄橙黄的,间着一丝一丝的深绿或黑,那是面粉伴着韭菜、少许糖,油炸而成。外酥内韧,有嚼劲,香甜。有人大概是吃出了虾的味道,问其中到底有没有虾。当然是没有虾的。但为什么叫“虾须”呢?


熬什锦汤、烩薯粉坨、煮荞麦坨、炸南瓜饼、炒米粉丝、烧大块肉,然后是鸡汤、鱼肉。一道道新鲜原生味道上来,口不暇接。其实前三四道菜过后,人人早已八九分饱。这样的一桌菜,藏着当地先人的智慧。


首先是一道接一道地上,而不是一齐上,这样,大家一般都把前一道菜吃得差不多了才会等来下一道菜。其次是,先上“实惠”菜,越到后来越是“贵”菜。最后呢,“实惠”菜其实菜就是粮,粮就是菜。也就是说,前面的菜是撑肚子的。吃完了前面的,后面基本就吃不太动了。这样,东家既显示出了热情没失礼,又没消耗太多成本伤元气。


这种“吃文化”,形成于物质匮乏、经济落后的年代,其实是一种中国人普遍的可爱的“面子文化”,一种以仁厚善良的本质为底的无奈做作。细细想来,确实是越想越可爱。


现在基本没人愁吃了,但辽山下还保留着这样的习俗。就连村里傅氏一名千万富翁在傅氏祠堂里摆上七八桌宴请乡邻宾朋时,也是这样吃的。只不过时下的人吃厌了大鱼大肉,反而以前面几道“实惠菜”为贵而乐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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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山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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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地道的美食,就围着祠堂中间的大天井看上几番锄山鼓表演。


附近最有名的老鼓匠被请了来。随同来的,还有五六个和唱的。可惜这次在傅家祠堂里表演的老鼓匠并不是傅家人,而是石坑的老支书、现年82岁的吴义德老先生。和唱的也大多年过花甲。老人们把表演看得很重,看得出都是换上了平时少穿的衬衣,衣扣大都规矩地扣着。


鼓匠的表演有不一般的投入。步式、站姿、声腔、眼神,丰富多变,自然传神。特别是老鼓匠的眼睛,对着欣赏自己表演的客人的时候,好像要放出电光来,也像是有火苗在眼膜上流窜,招引着、烧灼着,要把客人的心攫去融化掉。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高亢、原始,与身后的辽山那么融合。


和唱的老人站成一排。看着这么老的人认真地站成排,有点小学生模样,又是敬佩又觉可爱。他们的脸晒得铜黄而粗糙,而他们的衬衣干净还留有折痕。与百年老祠一样,他们的存在执着而认真,被岁月稀释的激情,仍在干涸的体表中挤出来。


于是想,他们正当年时是怎样在四邻五村里骄傲地打起鼓唱起歌的。甚至还惹得姑娘的芳心鹿乱。最骄傲的当然应是鼓匠。便问吴义德,却被身旁人岔开了去,只介绍、好像也是在强调,说他是老支书。言下之意,问老支书这方面的事不合适。辽山脚下的山歌是多情的歌,没有多情故事的鼓匠哪能唱得响!每一个听鼓人都会想,吴义德锄山鼓“嗒嗒嗒”击了60年,故事肯定一山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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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山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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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对辽山由触目变为触摸。被开膛破肚的辽山的痛,便钻入胸膛,钻进肚肠,从头到脚。辽山的痉挛,通过脚板直抵心胸。


八米宽的山路,不可阻挡地从它的底脚爬到它的上身;一大片一大片的石料场,粗鲁地掀开它美丽的绿色风衣,抠出它健硕的肌肉;它的细胞化作粉尘到处飞扬,落在庄稼上,落在屋顶上,落在灶台上、床铺上。


山羊在一块块巨石、一堆堆碎石间攀爬,找寻钻出来的绿;本不强壮的来自无锡的江南男人,在这里消着辽山又消瘦着自己;有人停下已爬不动的车子,用肩膀扛着电焊机继续去往高处的石料场;载着小房子似的巨石的大头卡车在驶下山,却好像比上山还累。


不知道有一天辽山还是不是木石漫布能给人辽山爬;不知道有一天辽山还种不种出“实惠菜”凑桌辽山吃;不知道有一天辽山还有没有山窝来回响辽山鼓。


当你讲曹和寨的故事时,当你讲石人婆的故事时,当你讲辽柳二山比高的故事时,你的眼还能望向何处?你的手还能指向何方?


虽然,辽山之殇,好像不会因人注目而得到淡化及至消失,但启意或老或新的两个成语于辽山造殇者不可不知:


一是“掩耳盗铃”。是不是说,辽山之伤,肯定不由你不说就会不存在。


二是“愚公移山”。分明就是在说,移山者,愚公也。


山在,很多可贵的东西就在;山不在了,很多可贵的东西也就消失了。


十九大报告提出,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辽山,本就是生命之山。


十九大报告还提出,从二三五年到本世纪中叶,在基本实现现代化的基础上,再奋斗十五年,把我国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


相比过去,这一发展目标的表述增加了“美丽”二字,让人心动、让人神往!


美丽的辽山,美丽的船滩,美丽的武宁,让人神往!



辽山顶俯瞰,大地好秋色


诗人,在辽山顶凝思


摄友,在辽山取宝


祠堂,在辽山下不老


鼓匠,在辽山下歌唱


山羊,在辽山上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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